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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山之石,可以攻玉

Published at: 2015年第1卷第S1期

刘伟
关键词:

编者按:这是作者刘老师参加2017德国石荷州医师培训师培训班(TTT, Train the Trainer)的体会,为期两周,里面详细记载了这个培训班的学习概况和德国医师的工作情况,并且这个课程将继续承办,不妨一览。

课程的安排:

第一周(6.19~6.23)

进行理论系统学习

第二周(6.26~6.30)

至吕贝克市不同层级的医疗机构参观实践

难忘的欢迎晚宴

吕贝克市位于德国北部石荷州,距离汉堡60公里,曾是欧洲中世纪汉萨城市联盟的中心,人称“汉萨女王”。该市是北欧著名的旅游城市,被当地人称为“留比凯”,意思是“迷人的地方”,古城内至今仍保存着大量的中世纪的古迹,有许多古老而美丽的建筑。负责组织工作的哈卡尔特·斯丹德教授教授为人和蔼幽默,他全程陪同我们,不过他在课程一开始就严肃地强调德国人非常注重时间观念。

第一天教授为我们准备了欢迎晚宴,地点是吕贝克市中心有着数百年悠久历史的海员协会饭店(Schiffergesellschaft,1553年建立,为欧洲最古老的饭店,从吕贝克贸易鼎盛时期至今仍是船长们的定期聚会之所)。这家饭店的特色是精美独特的海航氛围内部装饰,供应北德名菜(见图1)。

饭店的正门显得庄严、古朴,而里面的装饰更是考究,涂着金黄色油漆的屋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帆船模型及吊灯,墙壁和屋顶上有巨幅的壁画,中世纪的古典气息扑面而来。菜上来了,是当地一种特色生鱼,大家都皱了皱眉,用刀叉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斯丹德教授问我们:“好吃吗?”“好吃!”他开心地笑着说,到中国被逼吃蛇,所以到德国也让我们尝尝生鱼,算是一个惊喜!我们都笑了,和教授愉快碰杯,品尝德国生啤。对未来半月,大家充满期待和憧憬。在异国情调的餐馆里,打开心扉,热情倾诉。

图1. 海员协会饭店及特色菜

医师培训师培训班课程(TTT)简介

德国有着非常完善和成熟的全科医师培训制度,医学生毕业后大约有60%经过5年的培训成为全科医生,而专科医生培训也是从全科医生培训借鉴而来,其流程与全科医师培训接近而侧重点不同。Train the trainer(TTT)课程是德国为加强全科医生培训质量,而针对具有全科医生培训资格的医师(也就是带教老师)的培训课程。德国的TTT课程一般包括12个教学单元,包括以下内容:介绍加拿大CanMEDs的能力培训体系、反馈培训、培训医师犯错时的管理、医师培训的考核以及法律和组织等方面,培训时间为6天。

(1)理论培训阶段

培训班的第一天举办了一场简短的开班仪式,参加的教授分别是负责组织工作的原海德医院院长哈卡尔特·斯丹德教授、吕贝克大学全科医学研究所负责人乔斯特·斯坦哈泽教授、石荷州医师协会副总裁亨里克、艾尔曼博士以及德语翻译郭昆女士。亨里克·艾尔曼博士负责了当天的课程,向我们概括性介绍了德国医师协会的发展历史及职能,德国全科医师及专科医师培训制度的发展及实际操作情况,德国职业培训条例及其实施。第一周的余下理论课程全部由乔斯特.斯坦哈泽教授授课,他是吕贝克大学全科医学研究所负责人,在德国全科医学研究及政策制定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德方为了我们更好地理解授课内容,特地邀请在海德医院血透中心工作的曾嘉英女士为医学专业德语翻译,课间大家可以用英语或中文提问,教授用德语或英文回答,以便将每一个问题都能解释清楚。

(2)参观实践阶段

第二周(6.26~6.30)的行程是到吕贝克市不同层级的医疗机构参观实践。我们第一站去的是风景如画的吕贝克大学附属医院,德国的医院没有高楼大厦,也不像国内那样熙熙攘攘,因为德国的全科医生作为初级医疗照护将大部分病人留在了社区,经过推荐转诊才会来大医院看病。医院的内部很温馨,墙壁多为暖色调的风格,还装饰有色彩斑斓的壁画。在微创培训中心我们实地观摩并亲手体验了“吕贝克工具箱”的使用。紧接着医院为我们安排了医院救援场景和急救模拟救护车、接生模拟器,让我们看到了德国在培训模拟教具上的先进性。经过简单午餐后,我们参观了麻醉教学中心的学生带教演示(见图2)。

图2. 教授讲解医院救援场景和急救模拟救护车、接生模拟器

第二站我们去参观了当地SANA医疗集团的吕贝克萨纳医院(见图3),SANA医疗集团在全德医疗体系中排名第三,其在吕贝克的萨纳医院是仅次于吕贝克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机构。在萨纳医院我们受到了院长亚伯先生及医院管理经理的热情欢迎,先后参观了内镜诊疗中心、神经科病区、急诊病区及重症监护病房,在每个病区我们均受到了科室医疗主任的接待并亲自陪同我们参观病房及设施,并给我们详细讲解这些设备、病房设计的用途。最后,该院的外科主任(也是一位业余拳击运动员)为我们介绍了该院外科专科医师的培训情况。我们去SANA医院参观的行程还被推送为新闻,上了当地吕贝克快报的头条。

图3. 吕贝克SANA医院

第三站,我们被邀请到吕贝克当地有着全球影响力的百年知名医疗器械企业Dräger公司参观,Dräger公司的产品以呼吸机和麻醉机及手术室设备驰名全球,在中国也广泛使用,在我们上海浦东有他们的工厂。在该公司全球市场公关部总监施弗拉斯先生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工厂的生产线以及总部,在总部有该公司的产品展览厅,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全球最早的呼吸机模型,也看到了现代先进的手术室设备,感受到了德国先进的工业化程度、精密的制造业以及悠久的百年企业文化。

第四站,我们去参观了吕贝克红十字医院,这是一家老年病专科医院,在德国老龄化趋势非常严重,因此在德国专科医师培训体系中老年病专科的培训是很重要的环节。我们受到了院长威科姆先生的热情接待,并在本院专家的陪同下参观了病房,对针对老年人阿尔海默茨病的康复治疗中心印象深刻。

(3)颁发培训证书

第二周的周五上午,哈卡尔特.斯丹德教授用问卷调查的形式让我们对此次培训班的安排作出评价反馈,然后为我们每一位学员颁发了培训证书并亲切合影留念。2017.6.30日上午11时,我们离开吕贝克市,从汉堡转机法兰克福搭上回国的航班。

培训学习体会

德国的专科医师培训制度是国际医学界公认的毕业后医学教育制度。其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19世纪中期,德国柏林大学的 Langenbeck 教授率先提出了建立住院医师制度的思想,1876 年美国的Halsted教授参照 Langenbeck 教授的模式,在霍普金斯医院建立了外科住院医师制度。20世纪中期以后,德国建立并推行了专科医师准入管理制度。总体而言,德国医师教育有着悠久的历史和鲜明的特色,我的体会有如下几点:

(1)医学院严格的准入制度及完善的大学教育

德国的医学院录取比例为1:5,保证了成绩优异的高中生才能进入医学院学习。医学培养的年限较长,一般包括3年的医学基础教育和3年的临床实践教育。医学教育计划包括基础课程学习、急救训练、3个月护理实践、4个月医院见习以及1年的临床实习。德国6年高等医学教育期间要通过3个阶段的全国统一国家医师资格考试,淘汰率均为30-40%。再经过18个月的注册前住院医师培训,经考试合格成为完全注册住院医师。医学生毕业后需通过系统化、规范化的综合训练,才能获得住院医师及专科医师培训的资格,培训结束通过考核才能有正式独立行医的资格。德国医学教育有几百年的发展历史,曾经培养过世界上最优秀的临床医生,例如我国的外科之父裘法祖教授等大师级医学家,其特点为治学严谨、注重能力培养,强调学生主观能动性的发挥,注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交叉渗透,临床前期课程与后期课程的融会贯通。

(2)科学而全面的专科医师培训制度

德国的住院医师培训和专科医师培训是紧密连接在一起的,也就是住院医在申请培训时已经确定了专科方向和基于专科的全面的培训计划。住院医师的准入门槛比较高,申请住院医师培训的条件包括: 获得基本医疗资格认证,医学生必须通过医学资格考试的第三部分考试,并取得医师执照,完成规范化住院医师培训和一定期限的临床实践。开始专业训练的先决条件是医师必须持有完整或临时牌照行医。

德国的专科医师培训非常严格,培训时间长,培训内容丰富。专业培训年限由德国医生委员会统一规定,专业医学训练通常需要 5 - 6年才能完成。据医师委员会的专业训练法规规定,以普通外科专业为例,其培训时间长达72个月。其中前24个月为基础外科领域的培训; 在接下来48个月中,前12个月为麻醉、解剖、妇产、五官、内科、胃肠病、颌面外科、神经外科、病理以及泌尿外科专业的培训,加12个月的创伤、骨科以及12个月的内脏外科专业培训; ( 补充规定: 如果申请两个外科专业的专科医师资格,则培训时间需延长为9年) 。受训者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临床工作,在各专科轮转期间必须完成足够数量的病例讨论、病案分析以及小型临床论文报告。这种培训的结果是造就了一批临床知识全面、基本技能扎实,能独立完成各种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治及术后病人随访工作的“全科”医师。

总之,德国的医师培训是真正基于能力为基础的培训制度,该制度也借鉴了加拿大的CanMed培训体系,要成为合格的医生需要具备6个方面素质:交流能力、协作能力、管理能力、健康促进、医学素养和职业精神。

 (3)严谨、灵活、公平、可量化的考核制度

在整个培训过程中,各级医师委员会对其专业培训内容的有明确规定。住院医师要接受包括评审病案、培训期考试、各学科委员会组织的执照考试、临床操作考核和应用标准化病人的多方面考核。用以考核评价其医疗能力、医学知识、沟通能力、科学思维方法、职业道德、基于系统的实践等方面的综合能力。对于培训医师的测试,根据测试内容的不同可以有很多的形式,有些仅仅通过口头问答既可以完成,而有些需要现场实践操作、以及笔试(多用多项选择题模式)和应用标准化病人测试,这些测试均有详细的评分细则及完整的记录。在每年5月份,他们向州医师委员会提出进行结束培训前的评估。评估过程需要来自三个不同专业的高级医生参与,其中两个将在该地区的资格考试专家委员会以口头形式进行审查,初步确定专业培训是否已顺利完成。然后对受训者进行临床技能及其他综合素质的考核评估。一旦考试顺利完成,医生将获得国家医师委员会颁发的专科医师毕业证书。

 (4)注重医学人文精神

在本次培训的模拟病人场景阶段,教授针对在培训医师与模拟病人交流中的不足让我们分析问题所在,其中透露出医生对患者必备的人文关怀精神让我们印象深刻。医生照顾病人有三件法宝:药物、刀械和语言。语言代表对病人的人文关怀,在对病人的治疗中起到重要的促进作用。德国医学非常重视医生的人文素养,认为其是必备的素质,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专业素养。在德国的医学教育阶段,医学生必须要学习如何与患者有效地沟通,还要通过相关测试。医生不仅要有着强烈的职业奉献精神、精湛的专业知识,还要学习医学心理学,了解患者的心理状态,从人文层面及时地安慰、帮助病人,可以有效地提高治疗依从性及效果,也有利于良性互动的医患关系发展。

(5)对医生及医学培训有强大的法律保障

在德国,对医生的职业保护有着完善的法律系统并且得到有效的执行。例如德国劳工法规定,医院方面若看到医生带病工作,而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院方将被罚款至少2.5万欧元(约合人民币21万元)。严重者甚至会被判罚1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医生在医院里病情越来越重,甚至传染给同事及患者的话,院方被罚的可能性会更高。为此,德国卫生部门还设立了专门的部门进行监督。接受培训的医师同样受到保护,同时他们每日的工作时间不允许超过12小时。另外,立法还确立了专科医师管理的目标、原则、体制和运行机制,并对管理机构的认可,以及有法律对相关制度的规范与确定,和在整个考核、注册等环节上体现的法律严肃性。

短短的半个月的学习让我们看到了德国医师培训制度的先进之处,德国医疗制度及法制的完善性,同时也认识到了我们现阶段的不足。本次培训班也受到了德国石荷州医师协会的高度重视,我们在德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从住宿、餐饮、出行、培训等多方面都体会到了德国方面的精心安排。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要把先进的理念、方法落实到中国的住院医师规范化教育中去,使我国未来的医师整体水平能得到不断提高,以更好地服务于中国患者。

作者简介

刘伟,副主任医师,医学硕士,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安庆医院肾内科副主任、教学主任。以第一作者及通讯作者在核心期刊发表医学论文6篇,人民卫生出版社《内科疑难病例讨论-肾内分册》编委,参与医学专著编写3部,丁香园医学网站肾脏泌尿版版主。于2015年至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肾脏内科及肾脏病研究所研修1年,并专修肾脏病理3月。2017.6月至德国吕贝克大学附属医院交流。

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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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无锡市

2018年10月19-20日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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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江苇妍  AME Publishing Company

排版编辑:严斯瀛  AME Publishing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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