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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LC 2017特刊 | 刘安文:深耕医学,推动学科建设,造福患者

Published at: 2015年第1卷第S1期

王嘉慧
关键词:

WCLC 2017 特刊

聚焦肺癌精准医学:专家面对面

古希腊神邸的门楣之上刻着“认识你自己”的箴言,开启了人类探索未知的欲求。人类对于自身的认识,从未停止步伐,一如医学对于恶疾研究所铸就的一座座丰碑所见证的那样。在WCLC 2017启程之际,AME科学编辑走访十余位中国肺癌专家,进行会前深度访谈,记述一群抗击肺癌冲锋陷阵的战士们,他们如何醉心于研发最新的武器,探索未知的敌营,奉献毕生精力不磋。他们或追思既往,予告诫;或微析当下,予鼓励;或构想未来,予倡导。邀赏此刊,与中国学者来一场赤诚相对,在共鸣与碰撞中掀起激烈的思维风暴,对酒当歌,是为人生之几何。

据刘教授讲,家人的支持是她能在医海持续航行的最大保证。不管是父母、公婆,还是爱人,他们都全力支持刘教授的工作,为她排除后顾之忧,让她能安心投身医学事业。也因此,刘教授才可以十多年间先后奔赴国内外技术领先的医学中心进修学习,不断提高业务能力,从而可以更好地为患者解除痛苦。

刘安文

刘安文,女,1989年毕业于江西医学院临床医疗专业获学士学位, 2005年6月获得医学硕士学位, 2009年6月获得医学博士学位;主任医师,教授,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肿瘤科主任、江西省肿瘤临床转化重点实验室主任。从事肿瘤综合治疗的基础和临床研究20余年,有扎实的理论和实践经验。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作为访问学者赴美国安德森癌症中心交流学习。现为江西省临床研究型医院学会肿瘤学分会主任委员,江西省医学会第五届肿瘤学分会委员会副主委;江西省抗癌协会放疗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抗癌协会神经肿瘤专业委员会第三届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肺癌专业委员会放疗学组全国委员;吴阶平医学基金会肿瘤放疗专业委员会全国消化道肿瘤专家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胸部肿瘤分会学组执行委员会委员;中国抗癌协会肿瘤营养中西医结合学组全国委员;2016年江西省百千万人才工程人选。

“您为什么会选择从医?”

“最早是来自父亲的建议。从小,母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好。高中的时候,父亲就跟我讲,你一定要学医。我父亲是我们当地的一个领导,他觉得我们家的子女,都要学一门技术。他说,只要有技术,这一辈子都有饭吃,所以他建议我学医,我姐姐学财会,我妹妹当老师,每个人都是有一门技能的。而我的性格也比较爱静,不爱动,慢慢也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很适合我。”

“听起来您父亲对您的影响很大?”

“是的,我一直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我父亲给我选的好。从小,我对我父亲就特别尊重和崇拜。每当我取得一点点成绩,看着他高兴,我就觉得很幸福。我获得第一个硕士毕业证,他拿在手上仔细看;而我的博士毕业证,其实是在他去世之前的半个月拿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八十多岁了,看到我的博士毕业证,他特别高兴,看了很久很久。我常常想,我应该没有让他失望。直到现在,我也经常要想到他;取得一点成绩,我也会在心里默默告诉他。”讲到这里,一向直爽的刘安文教授,眼中闪烁着泪花。(图1)

图1. 刘安文教授和父亲

因为爱,所以在

笔者从刘教授的同事处了解到,刘教授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达科室,一直到晚上7点才离开,风雨无阻。这样的毅力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笔者抱着好奇的心理,询问刘教授为何可以坚持。“因为喜欢,因为热爱,所以我每天都可以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尤其多年后,以前的患者还认识我,笑着与我打招呼,这是一种幸福。每每,我都特别开心。”刘教授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心底的、满足的笑。笔者想,大概这就是对医学这份职业的爱了吧,也慢慢理解了刘教授在面对患者时为何可以时刻保持微笑了!

刘教授一直保持一个习惯,坚持每天晚上睡前看几篇文献。刘教授说,一天晚上没看,心里都会感到空落落的,会睡不着。每天看看文献,了解最新的学术进展,对于刘教授来讲是一种精神享受。

也正因为刘教授兢兢业业、不断提升自身的业务能力,2010年底,刘安文教授正式就任南昌大学二附院肿瘤科主任。(图2)

图2. 刘安文教授

业精于勤 业精于专

刘安文教授自担任南昌大学附二院肿瘤科主任后,不仅更加严格要求自我,同时也在不断思考和探索如何带领整个科室继续前行。作为三甲综合医院的肿瘤科医生,只有站在本专业的最前沿,才能更好地为广大肿瘤患者服务。在这个知识爆炸的年代,医学知识也是以日新月异的速度不断更迭;虽说业精于勤,但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很难做到面面具到,只有“专”才能做到“精”。很快,刘教授便提出了亚专业分组的方案。经过细致的说服、精细的安排,2013年下半年,南昌大学附二院肿瘤科坚定地实施了亚专业分组,这也在江西省所有综合性医院中开创了先例,为学科的快速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当然,单纯的亚专业分组并不能代表医疗水平的提高。科室还大力推行以科研为龙头的理念,以每周一次的小讲课为载体,多年来一直要求全科的医生必须充分利用好这一平台,分享本专业的最新知识。目前肿瘤科已获立项的国家级课题超过了10项、发表SCI论文30余篇,而这两个领域在刘教授主持肿瘤科工作之前均为一张白纸;除此之外,2017年,南昌大学附二院肿瘤科申报的省级重点实验室“江西省肿瘤临床转化研究重点实验室”获批成立,成为肿瘤科另一项重要的零的突破。

2013年,刘安文教授从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学成归来,敏锐抓住先机,努力开展新技术,在该院领导的支持下,大胆地引进最先进的设备。同时,刘教授也紧跟国内外肿瘤专业的前沿理念,率先在江西省内开展多种肿瘤4D-CBCT引导下的立体定向消融放疗、容积调强放疗及妇科肿瘤CT模拟下腔内照射和外照射融合的放射治疗,大大提高了肿瘤的放射治疗精确度,使肿瘤科放射治疗水平站在了江西省放射治疗的前沿。近年来,肿瘤的分子靶向治疗越来越得到同行的关注。在刘教授的支持和鼓励下,科内同事借助江西省重点分子实验室——南昌大学附二院分子中心平台,不断实践,于2014年4月实现了基于分子检测技术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NSCLC)的基因靶向治疗,在江西省处于领先地位。刘教授深知,不仅要把先进的技术和知识引进来,同时还要让科室医生走出去,多渠道汲取有用成果。南昌大学附二院肿瘤科多次代表江西参加全国多种肿瘤MDT交流及比赛并获得好评;而其主办的全国性肿瘤相关会议及学习班,也让肿瘤科慢慢获得国内同行的认可。

作为科主任,刘安文教授充分调动了每位医生的积极性,努力去挖掘每人的长处,力争人尽其才。春雨润物细无声,经过刘教授及其团队的努力,南昌大学二附院肿瘤科已后来居上,傲然跃居江西省前茅,为江西地区患者带来更多生的曙光。

精细 精准 精诚合作

刘安文教授从事肿瘤综合治疗的基础和临床研究已二十余载,有非常扎实的理论和实践经验。谈及肺癌的多学科综合治理,刘教授告诉笔者:“所谓的肺癌多学科综合治疗,就是根据肺癌患者的身心状况、肿瘤具体部位、病理类型以及侵犯范围和发展趋向,结合分子层面的改变,合理且有计划地组合和运用现有的多学科各种有效治疗手段,以最适当的经济费用取得最好的治疗效果,同时最大限度地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从目前的治疗效果来看,外科手术、放射治疗、化学治疗仍然是肺癌治疗的主要手段,生物治疗和中医中药为辅助方法。现代综合治疗的理念强调在了解各种治疗方法的优缺点的基础上,根据肿瘤,如肺癌的生物学行为,把这些手段有机地结合起来。刘教授特别提起近期热议的晚期肺癌局部治疗问题,在全身疾病控制良好的情况下,对局部进行处理会取得更好的效果。这将意味着癌症特别是肺癌的综合治疗在未来可以处闯出一条崭新的道路。“这就是对生物学有了深刻认识之后提出的综合治疗理念,这和过去是不一样的。”刘教授非常开心地告诉笔者。刘教授稍后进一步分析,认为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有赖于各个学科技术本身的进步。确实,如今除了化疗药物,还有靶向药物,疗效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而随着放疗精准度的提高,对正常组织的损伤也大大减小。

“正是这些新技术的出现,使得局部治疗发挥更大的作用。肺癌的综合治疗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这离不开对肿瘤生物学的认识,更离不开各种治疗手段的精细化。而多学科的精诚合作,在肺癌的治疗中将至关重要。”刘教授十分欣慰地说。

SBRT vs. Surgery 取长补短优势互补

2015年MD安德森癌症中心的JoeChang 教授等提出立体定向放射治疗(SBRT)早期NSCLC,与手术相比没有太大差异,引起了国内外同行的热烈讨论。针对这个话题,笔者询问了刘教授的看法。刘教授说,SBRT用于早期NSCLC的治疗有两个阶段性:首先是对不能耐受或不愿手术者,SBRT取代传统外照射成为标准治疗,显著提高了局部控制率和生存率,这已得到共识;其次是对于可手术的早期NSCLC,SBRT能否比肩手术成为可选甚至优选方案,这就涉及外科和放疗两个领域专家的认识和解读,仍存在一定争议。与手术相比,SBRT有局部控制率相当或更高、副作用少、无创或创伤小、对患者一般状况要求低等优势,但客观上也有长期生存率较手术偏低、部分缺乏病理诊断、不能行系统淋巴结清扫和治疗,分期准确性偏低及缺乏疗效评价的准确手段等缺陷。

“因而,对于早期NSCLC,SBRT与手术相比孰优孰劣,仍需随机分组研究的比较,可惜的是目前启动的RTOG1021, STARS, POSTILV等随机分组研究却举步维艰。”刘教授略带遗憾地说,“就拿目前正在进行的美国VALOR及英国的SABRTooth来说,我们一方面在呼吁胸外科医生给予积极的支持和参与,另一方面却也需要认识到,SBRT并非为取代手术而生,而是应与手术互为补充,和谐共存。”近年来风险更低的电视辅助胸腔镜手术(VATS)的快速普及,进一步巩固了手术在早期NSCLC治疗领域的地位。刘教授强调,目前重点应该是通过研究了解两种手段的优缺点,取长补短,优势互补,准确界定分别适合两种治疗手段的优势人群,从而达到提高早期NSCLC个体化治疗水平的目的。

练好“内功” 遵守规范 有效培训

作为南昌大学二附院肿瘤教研室主任,刘教授认为当好一名肿瘤科医师需要的素质是方方面面的,而其中尤为重要的是扎实的基础知识和良好的沟通能力,这也是成为肿瘤科医师的基础和必须练好的“内功”。刘教授说,肿瘤科包含的内容非常广泛,而且内容更新很快,要想全部深入并非易事;因而高年资肿瘤科医师可以专攻某一种疾病,以进一步提高自我诊疗能力。但对于年轻医师而言,可以有足够的培养时间去其他科室轮转,以保证他们具有广泛且扎实的基础知识。目前,在一些综合医院,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医师本科毕业后分配到医院就被固定分到了具体的科室工作,这是非常不理想的模式。在国外,专科医师的培养模式已经成熟,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借鉴。在部分西方国家,医学生需具备2~3年普通数理化的基础训练,而后学习大学本科基础医学的内容,毕业后进行更高级别的肿瘤专科医师培训,仅仅大学本科毕业是不能直接成为肿瘤科医师的。

我们也欣喜地了解到,国内不少院校和医院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探索,开始学习和借鉴国外的宝贵经验。“我们医院会要求年轻医师去内、外、妇、儿、病理、影像等科室以及内科不同的亚专业轮转1~2年时间。”刘教授自豪地与笔者分享到,“肿瘤科医师除了要懂得放化疗等日常处理病例需要的知识,还需要掌握很多相关的内科知识,如糖尿病的常规处理、感染性休克等问题。这种培训方式的好处,将会在今后日常肿瘤患者处理中得到体现。视野更开阔,治疗患者则更专业!”

其次,肿瘤科医师还必须遵守规范化治疗的原则,同时结合患者各自的临床特性而采取高度个体化的原则。刘教授告诉笔者,一般情况下大部分患者可按照指南规定的原则进行治疗,但部分患者须结合其不同的临床表现和医师的专业判断来给予相应的治疗。比如,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NCCN)指南不是治疗肿瘤的最高形式,只是治疗的最低要求,要在提高治疗水平的过程中,正确解读各种治疗指南。

此外,国外有些外科医师如果要给患者实施化疗,必须先接受一段时间的培训,取得证书后方可执行。刘教授建议我们国家也应该建立肿瘤科医师的准入制度,且将其设定为逐渐上升的门槛,这样才能保证患者的利益。

事在人为 以心待之

在这个医患关系极为敏感的时代,当笔者问刘教授会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学医时,刘教授非常认真地说:“我是鼓励的。我其实非常希望我的孩子可以继承我的衣钵,只可惜他志不在此。”刘教授还说,很多时候都是事在人为。我们所处的大环境不是特别理想,但是作为医者,如果能做到跟患者以心相待的话,刘教授认为大部分患者会回馈以真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患者所求不过是,减缓痛苦,治愈疾病;而这也是医者终生奋斗的目标。

“有时去治疗,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对于肿瘤科医生而言,有时候心理治疗和技术诊疗一样重要,只因他们接触的大部分可能已经是中晚期患者,已无治愈的可能。此时,患者需要的可能就是医生的一个小小的承诺,“参加你儿子下个月的婚礼肯定没问题!”“放心吧,你还要看着小外孙的出生呢!”采访到这里,刘教授的眼神中透露着伤感,同时又异常坚定。笔者从中看到了刘教授伤感于那些没能留住的患者的离去,也看到了刘教授想要征服疾病的渴望,她想要尽自己的全力去救治那些还有很多“琐碎牵挂”的患者,她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们,哪怕只是多活一天。

笔者与同事结束采访、打开刘教授办公室房门的一瞬间,十来位患者及患者家属瞬间涌入了刘教授那间不足十平方的办公室。耳边不时听到“刘医生,我的情况是这样的,您看还有救吗?”“刘医生,这是我妈的片子,您给看看下一步该怎么治呢”等等。再没有什么比患者及患者家属对于自己医术的认可更能让刘教授高兴的了!医生之于患者,大抵应该是“只要你说能治,我就相信”吧。


采访/成文:王嘉慧 AME Publishing Company 

视频剪辑:麦雪芳 AME Publishing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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