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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见你,音容宛在——悼念JTD副主编Dr. Prof. Lawrence Grouse

Published at: 2015年第1卷第S1期

曾广翘
关键词:

作者|曾广翘,JTD编辑部主任,代表JTD编辑部撰写此文。

译者|徐小悦,科学编辑,AME出版社。

 

摘要:Lawrence Grouse,2016年6月10日周五在美国西雅图去世。Grouse 教授从2012年开始担任 JTD 副主编,创立 JTD ICC 专栏,为期刊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他是我们的同事、导师和朋友,将永远激励我们前进。永远怀念你,Larry.

我真希望自己从未写下这篇悼文,真的。就好比我希望我们每天睁开眼睛,都无需害怕错过清晨的阳光;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总会有人抓住。我们无需担忧太多,理所当然尽情享受着无尽的友谊,爱情和保护。但,我错了……

那是 2009 年一个夏天的午后,我在罗马认识了 Larry. 我依然记得,当时我刚经历了长途飞行,下飞机后又开始了出租车的奔波,匆忙抵到酒店后,在大堂里焦急地寻找一个呼吸疾病会议的会场。“你好,需要我帮忙拿行李吗?”他 1 米 58 的个头,60 岁左右,穿戴着整洁的西装和领带,在接待台后面微笑着站着,样子显得有点滑稽。他伸出手说道:“我叫 Larry Grouse,很高兴见到你!” 

离家万里,在异乡遇到这么一位和蔼可亲的人不能不说是一种慰藉。他是这次在意大利举办的“首届慢性阻塞性肺病 (COPD) 病患组织世界大会” (World Conference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COPD) Patient Organizations) 的组织人。我们因为这次会议而变得熟悉起来,并很快就学术方面的合作进行了频繁的邮件交流。我曾受邀翻译他协助发表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诊断、治疗与预防的全球策略GOLD袖珍指南》。他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在私下称我为弟弟,我就喊他 “老哥们”。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 Larry 认识渐深,发现我们的“老哥们”可不是一般人。他曾在 JAMA 科学事务部担任主任和高级编辑,创立了 JAMA 专栏“A Piece of My Mind”,并担任专栏编辑,和几百位医生共同探讨过如何创造性地书写让医务工作者深受触动的经历。他是全美 LMT (Lifetime Medical Television) 网络的创始人之一,曾吸引美国过半的医生关注这个电视节目。他也是 LMT 节目录制与医学事务部的副主席,用了 11 年负责节目的业务和运营。1992 年以来,Larry 担任了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NIH) 和世界卫生组织 (WHO) 协同创办的国际呼吸健康计划 (International Respiratory Health Initiatives) 执行董事。2008 年,他成为了国际 COPD 联盟 (International COPD Coalition, ICC) 的执行董事。ICC是一个非营利组织,由世界各地的 COPD 病患机构组成,主要是为改善 COPD 病人的健康和增加其获得医疗保健的机会。

那时,JTD 杂志刚创刊不久,正处于阵痛期。它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既没有被 PubMed 收录,也没有被 SCI 收录;没有读者,没有引用,没有自动上门的“好文章”。但 JTD 却有一个梦想,有让明日辉煌的雄心壮志——那就是成为连接世界各地临床工作者和研究人员发表最新研究成果,高效交流的学术平台。

得知 Larry 愿意就 COPD 病患权利撰写一篇论文并投稿发表到 JTD 时,我们兴奋不已。这篇文章后来在慢性呼吸疾病领域得到了同行的肯定。紧接着,他就这个话题写了一篇述评,不久后又投到了 JTD。他修改论文一丝不苟的态度,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得到审稿人的点评启发后,他就会在原有的文章里加很多信息量丰富的数据,包括从 COPD 卫生经济学家那里购买额外的图表等素材,只为了让自己的观点更加清晰,让 COPD 病人的权利和尊严得到应有的重视。Larry 的文章,让我们这些坐在舒适扶手椅上办公的期刊编辑意识到,我们对慢性呼吸疾病患者的需求和所承受的痛苦,认识十分有限。在他的论文中,Larry 坚持认为医生不应该过多地注重医药行业这一个方面,也应当聆听患者诉求。Larry 告诉我们,JTD 的终极目标和使命,不应当只是发表好文章,而是使患者受益,使百姓受益!

2012 年 3 月,JTD 被 PMC 收录不久,我们邀请 Larry 加入 JTD 编委团队。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 JTD 发展最艰难的阶段,Larry 用自己的行动激励着我们。他不断提供富有建设性的建议,推荐呼吸领域的专家加入 JTD;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鼓励我们坚持自己。他极尽全力动用身边的资源,协助 JTD 成为扬名世界的科学出版物。

2012 年 8 月,Larry 晋升为 JTD 副主编。随后,ICC 认证了 JTD,并在 JTD 创立了专栏 “ICC Column: the voice of the patient”. 这个专栏联合了 COPD 全球病患组织,给世界各地的医生提供对抗 COPD 疾病的科学证据和专家观点,最终目标是使 COPD 病人受益。从此,为 COPD 病人争取权益的声音得到“放大”,被越来越多的医生所知晓。倾听和尊重病人内在需求,在治疗中加入人性关爱的观点也得到了提倡。Larry 从他的同事那里约来了许多富有影响力的稿件,其中包括一篇探讨发达国家和不发达国家呼吸病患机构所开展的活动和异同的稿件,一份由 ICC 开展的关于全美呼吸病患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提倡和执行关于改善呼吸疾病预防和治疗行动的调查报告。

在 JTD 成长过程中,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Larry 一直坚定地和我们站在一起。今年四月份,Larry 拜访了 JTD 在广医附属第一医院的编辑部,大家叙旧甚欢。站在我们面前的 Larry,已 70 岁高龄,红棕色的头发,穿着白衬衣黑西装。这么多年了,他似乎没有改变过,还是那副略带幽默的形象。当时,JTD、ICC 和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有一个重要的联络会议(图1),Larry 在会议上非常慷慨地分享了他对 JTD 未来发展的建议。他和钟南山院士还讨论计划于 2017 年 11 月举办主题为 “Early COPD Diagnosis and Therapy: The Opportunity for Success” 的会议。钟院士和 Larry 认为,COPD 一定要早诊断,这样医生才能在病人的症状变明显之前采用有效的治疗,更好地降低治疗成本,保护病人利益。Larry 说,关于 2017 年的这个会议,他已经收到不少 COPD 病患组织合作伙伴的正面回应,准备在即将到来的美国胸部协会年会 (ATS) 上和他们面对面进一步沟通,确定一些细节。


图1:Larry 和钟院士在讨论 JTD 的未来发展,以及 2017 年的 "Early COPD Diagnosis and Therapy: The Opportunity for Success" 的会议。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们都很欣喜,并立即着手计划未来 16 个月的联系和准备工作。我们甚至可以预想到 2017 年和 Larry 再次相见时的愉快场景。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愿望落空了。

在 ATS 2016 年会上(5 月 13-18 日),Larry 本应出现在 JTD 的展位上,但他没有。ICC 病患组织的领导也来展位问我们是否见到了 Larry。我们写给 Larry  的邮件,没有得到回复。这并不是他的风格,他可是一个非常有时间观念的人。后来,他终于回复邮件,说身体不适。我们为他祈福,希望他早日康复。然而,接下来他回复邮件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时间拖得越来越久,回复的内容也越来越短。等待的时间漫长而难熬,终于等到了回复,但撰写邮件的却是 Larry 的家人。

Larry 因病去世了,这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以致于我们短时间内难以接受,不敢相信我们的“老哥们”,敬爱的 Lawrence Grouse 教授,竟然就这样匆匆离世了。

在过去几周里,悲伤的情绪笼罩着我们所有人。我们禁不住时不时刷新邮箱,幻想能收到 Larry 的来信。

"Hey, I just wanna kidding all of you…"

"They were asking how we plan for next year’s meeting, and I told them not to worry, because Nanshan and all of you would see to all of it…"

而眼泪止不住一直流。

"I know that all of you have been so keen in making JTD a successful publication. I would be very happy to work to continue this great progress…"

"Hold on. It could be very difficult at the very beginning, but you all have me at the corner…"

有的同事在抽泣。

偶尔在午夜醒来,我似乎能看到 Larry 就站在我的旁边。“你好,需要我帮忙拿行李吗?”他伸出手说道:“我叫 Larry Grouse,很高兴见到你!” 

"Hi! Larry…"

我从床上坐起,眼泪在这样无助的黑夜里沿着脸颊不断流下。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再见”,JTD 的发展和 COPD 病患权益的推动,再也不会有 Larry 的参与。但“老哥们” Larry 曾经的支持和鼓励,会一直深埋在我们的脑海里——音容笑貌永存。

致谢:特别感谢 Tina Pei, Rebecca Wong 和 Connie Chen. 向 Lawrence Grouse 教授的家人和所爱之人表示深切慰问。

 

译后感

Larry 的突然离世,让编辑部许多同事倍感难过。

从前我和 Larry 从未谋面,只是从同事口中得知他是一位做事十分耐心谨慎的教授——一词一句亲自改文章,直到最好。因为今年 4 月 21 日 AME 在北京举办的学术期刊会议,Larry 受邀成为讲者,我和 Larry 有了许多直接的沟通和交流。

Larry 谦逊和蔼,让人深刻印象。美国到中国,飞行时间太久,我怕 70 岁的老人旅途过于劳累,询问他在飞机上是否休息妥当,他反而笑称空姐对他太好 ——"They kept feeding me on the plane";我问他有没有发现我们的酒店换了一家,他笑着说:"Yes, now the embassy will never find me";他还从美国带来了海盐巧克力,用红色的小纸袋包好,送给我们当做见面礼……

还记得那晚我们几个人在清华同方科技广场对面那家小店吃牛肉面。曾广翘老师怕 70 岁的老人家因为倒时差没胃口,特地挑了一家面馆,说要让 Larry 吃一碗地道的牛肉面,有清汤更好。当时还点了一瓶啤酒,一小盘花生。曾老师和 Larry 情谊之深,都体现在这些普通的点滴关爱中。读完他为 Larry 所写的纪念文章,眼泪打转。尝试翻译成中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英文原文深厚的文字功底和其中包含的情谊。

记得 4 月的北京柳絮纷飞,我们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绿灯。我问曾老师:“柳树的英文是哪个?”曾老师舟车劳顿,估计也有点累了,愣了一下说,"Pillow." 然后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看了一眼 Larry,又径自哈哈大笑起来,对他说:"Did I just say Pillow? !" Larry 安慰曾老师说:"It's okay",然后也笑开了怀。

亲爱的 Larry,愿您能在天堂遇到您最喜爱的作家海明威。

 

原文详见:Zeng G; on behalf of Journal of Thoracic Disease. Voices that ever reverberate—in memory of Dr. Prof. Lawrence Grouse. J Thorac Dis 2016;8(8):1846-1848. 点击「链接」,查看英文原文。http://jtd.amegroups.com/article/view/8686/html

doi: 

10.3978/kysj.2014.1.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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